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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禅宗参访之旅
发布时间: 2014-07-04   作者:dajue   来源:  浏览次数:

 

 

一入龙门尘若绝,
隐隐青山,路尽人踪灭。
檐角飞铃天际越,沉沉往事今朝歇。
 
五月风轻花未谢,
海客如归,初见何亲切。
小坐禅堂浑不觉,长空寒碧千江月。
——尹文汉《蝶恋花•上院寺龙门禅院》
 
    二O一四年五月四日至九日,我随南泉禅寺住持宗学法师一行朝礼韩国禅宗寺院。我曾于2012年10月中旬出席在首尔举行的第七届世界禅茶文化交流大会,当时是以茶为主,得以亲睹中、日、韩三国的禅茶文化,会议期间还参观了韩国最大的茶园——宝山茶园。这次访问以禅为主,我们先后到访曹溪寺、上院寺、释宗寺、无上寺、甲寺、双峰寺、白羊寺、安养地藏禅院。访问禅院之前,我们先访问了《茶的世界》和《禅文化》杂志社。此次访问,行程紧凑,风景佳绝,充满禅悦。
 
《茶的世界》《禅文化》杂志社,5月4日
 
 
    4日下午,飞机平稳降落在仁川国际机场。这里的气温与北京差不多,走出机场时微风顿起,清凉扑面。我们的第一站是首尔《禅文化月刊》和《茶的世界》杂志社。茶禅一味,这两本关于禅与茶的杂志是一家公司所办,弘扬东方茶禅文化,虽然各有侧重,但茶中有禅,禅中有茶。我虽然不谙韩文,却也爱看。社长崔锡焕博士每次和我见面,都会客气地送给我几本最新的杂志。杂志图文并茂,看图也是一种享受。很多文章涉及历史文献的地方,大多是韩中双语,故又能看到一些有关禅茶的历史文献。崔社长是中国茶、禅两界的老朋友,多年来行走于中韩两国的禅学和茶学领域,是一位推动中韩禅、茶交流的名士。在2003年12月,我们曾合作在中国池州成功召开了中韩南泉普愿禅学研讨会。

知道我们要来,崔社长早早在楼下等待,热情地带我们上楼。社长的办公室在三楼,共三间。房间虽然很大,当我们一行十余人走进去的时候,却显然有些拥挤,这里的书太多了。进门的两间办公室不仅四壁皆书,屋子中间也码着高高的书籍,几乎直达屋顶,显示着杂志社文化之厚重。最里一间是接待客人的地方,我们围坐饮茶,一边参观满墙关于禅与茶的书籍和崔社长行走各地带回的各种茶具,一边小叙近十年来中韩两国对于南泉普愿禅师研究情况,并就明年再次合作举办南泉禅学研讨会相关事宜交换了意见。

时间似乎过得特别快,虽然老朋友之间省去了各种客套,以最直接的方式交谈。由于还要去曹溪寺,十八点三十分,意犹未尽,我们只有匆匆道别,并约定八月份在江西再次见面。

 

大韩佛教总本山曹溪寺,5月4日

 

 

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车程,当地时间十八点四十八分,便到达曹溪寺。夜幕已经降临,“大韩佛教总本山曹溪寺”寺额在喧嚣的城市中默默地发着光亮。山门前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灯笼,只有离远一点,站在对面街道才能看到寺额。我是第二次来到这里,时隔一年半,寺院的热闹景象依然。上次是第七届世界禅茶大会会场,盛装隆重;此次正值佛诞节,整个寺院张灯结彩,一片热闹祥和的节日气氛。

韩国佛教宗派众多,其中曹溪宗、太古宗、天台宗、真觉宗是四个大的宗派,又以曹溪宗最大,拥有寺院2200多所,僧侣12000多人,信徒一千多万,还办有大学、中学和医院。东国大学即是曹溪宗所办。曹溪宗属于禅宗,“曹溪”本是六祖慧能大师驻锡寺院——南华禅寺前的一条河流,后来成了禅宗和六祖慧能大师的别号,禅宗也常被称为曹溪一脉。曹溪寺建立于高丽末期,1910年由韩龙云、李晦光等人重建,改名觉皇寺,后又改名为太古寺。1936年开始成为韩国佛教最高机关,1954年发起驱逐日帝残党的佛教净化运动后更名为曹溪寺。曹溪寺现在是曹溪宗总本山,在韩国佛教中拥有极高的地位,韩国禅宗参访之旅从这里开始或许是最恰当的。我们原计划第一天去安养地藏禅院,不知何故后来临时作了调整。

来得太晚,加之时间不允许,我们此访成了纯粹的观光客。同行们有些激动,一下车就拍起照来。满院彩灯成队悬挂,布满了整个寺院的天空。寺院里还有很多游人,也有很多居士在帮忙。有人在彩灯上挂上自己的名字,以祈福满愿。如此盛装的场面,我们都兴奋难抑。

当大家在寺院里参观的时候,我不经意间看到极乐院,引发我的兴趣。韩国地藏菩萨大多安放在极乐殿或极乐院里。我近年在做地藏菩萨图像学方面专题研究,刚刚发表了《韩国地藏菩萨图像研究》一文,兴趣犹存。极乐院在大雄宝殿里侧,是一个进深很长的殿。殿的正壁供奉三尊佛菩萨铜像,两壁供奉有十王画像。三尊佛菩萨铜像皆为跏趺坐像,像后是大幅后佛帧画,这是韩国典型的图像表述体系,其特征是把画像与塑像完美结合起来。中间所塑佛像最大,是阿弥陀佛,光背是通过后佛帧画来表现。左右两尊铜像略小,其高度只达到佛身的肩处,应为地藏菩萨与观音菩萨。地藏菩萨是典型的沙门形,光顶,披袈裟,一手持锡杖,一手托宝珠。观音菩萨则为菩萨形装束,戴宝冠,璎珞庄严,双手执莲花。这种阿弥陀佛、地藏与观音的组合,在中国唐代以来常常出现。阿弥陀佛、观音与大势至被称为“西方三圣”,由于地藏信仰的上升,地藏菩萨有时取代大势至成为阿弥陀佛的胁侍。作为幽冥教主的地藏与观音、阿弥陀佛的新组合,似乎更加符合西方净土信众的信仰需要。

作为曹溪宗的总本山,曹溪寺佛堂后方建有曹溪宗总务院,是处理本宗事务的最高机构。佛堂前方的7层石塔建于1930年代石塔内部供奉着1914年从斯里兰卡的达摩波罗迎来的佛祖舍利寺内庭园中有一棵树龄五百年以上的老白松,高12m、树干周长1.67m是韩国天然纪念物第9号。另外在佛堂正面还有一棵高24m的四百年槐树,姿态优雅。这两棵古老的大树,现在挂满彩灯,完全看不到它们的高大身姿了。

曹溪寺周边佛教氛围很浓,街道两边有很多素菜馆、法物流通店。佛教图书、佛事用品、茶具等应有尽有。

 

杨平千年古刹上院寺,5月5日

 

相对于曹溪寺的城市风格而言,上院寺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是典型的山林风格,古朴庄严。五日上午九点正,当大巴车缓缓驶过曲折的山道与林荫来到上院寺石阶前,我们似乎一下便完成了从现代到传统的穿越与回归。一路上的谈笑风生,因为这寂静与绝尘嘎然而止,大家瞬间自觉地放低了声音,放轻了脚步,拾阶而上。

上院寺位于京畿道东部杨平郡龙门山。龙门山是整个杨平郡的中心,韩国重要的观光胜地,山上景点众多,除了佛教寺院如龙门寺、上院寺、龙觉庵等古老建筑之外,还有将军泉、自然溪谷、正智国师浮屠碑刻、龙门山地区战迹等重点景点龙门寺前的一棵古银杏树已有1100余年历史,高达60多米,直径近14米,是亚洲最大的银杏树,受到韩国政府的保护,为韩国天然纪念物第30号。上院寺在龙门山的山腰,始建于新罗时期,历经毁建。近代日军侵略,再次遭受劫难。

拾级而上,其实只是四五级台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派农耕气息的小建筑群,古老而朴实,充满历史的厚重感。正面是大雄殿,左边是霁月堂,右边是青云堂,都是独立的建筑。三殿环绕,中间一片空地,铺满着自然的碎石子,全不见水泥和地砖。空地中间用低矮的石栏围护着一个三层多宝石塔。寺院右前方的木结构钟厅小而简易,悬挂的一口铜钟却大有来头,为韩国宝物。

知道我们要来,知客师和供养主(相当于中国的居士)们早已在石阶前等候。知客师带我们一路参观,然后顺着霁月堂一侧的小石子路,我们来到了客堂。韩国的规矩,出家人与在家人分门出入佛堂,出家人从正门进出,在家人只能从侧门进出。出家人相互顶礼之后,在家人再向出家人顶礼。顶礼之后,大家席地而坐。去年上院寺法师和居士一行曾到访南泉禅寺,这次见面故友重逢,心中充满喜悦。供养主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茶点招待我们,有草莓、西瓜、苹果、猕猴桃等做成的水果拼盘,还有最让人难忘的桑叶茶。桑叶茶是寺院供养主们自已采摘桑叶,经清洗、炒作等环节制作而成,颜色略黄,味淡而微苦,饮后喉舌倍感清爽。盛情的款待,让我们深感过意不去。供养主们告诉我们,她们去年到南泉禅寺时,也受到了我们的热情招待,尤其是南泉寺的饭菜十分可口,久久难忘。

小坐之后,知客师带我们去见院长月庵义正禅师。从客堂再往上,走过一小段石阶,便是禅院长室。院长室不大,明窗净几,窗外青山白云,是一个典型的茶室。义正禅师热情地招呼大家席地坐下,自己主持茶席。义正禅师始终面带微笑地给大家开示。他说,中国禅始于六祖慧能,后来传入韩国。上院寺是太古普愚禅师驻锡的地方,他在这里修禅行得道。太古普愚一系一直传承至今。他们重视参话头,主要话头就是“主人公是谁?”拖着这个沉重肉身的是谁呢?这个话头和中国的“念佛的是谁”有些相近。他还谈到,西方基督教文化已发展到极致,很难再进一步,无法解决人类当下面临的种种问题。二十一世纪的文化将由禅来引领。谈话之后,义正禅师还仔细给我们讲解悬挂于室内的韩国禅宗法脉传承图。

禅堂是我们此行记忆最深的地方。临走之前,义正禅师带我们一行去禅堂坐禅。禅堂处于上院寺最高的地方,有个好听的名字,龙门禅院,以山为名。背倚雄峰,面朝山谷,空旷无边,顺着小石阶继续往上走几十步就到了。参礼禅宗寺院,禅堂是最重要的地方。禅堂不大,而在其精致,在其清净,在其古朴,在其自然。当我看到禅堂的时候,我才想到整个寺院的建筑风格和建造者的别具用心。原来整个寺院的建筑,只有土、木和石三种天然材料。石,未经更多打磨和切割,自然拼接,用来作屋基;粗大的原木用来作柱和梁,小的木材用来作椽;墙壁都是用黄色粘土糊成。就连室外的地面,也全是自然的小石子铺成,小路也都是不规则的石阶。事个寺院,自然天成,毫无雕饰。

上院寺依然坚守着传统的禅宗规矩,女众不能出入禅堂。而这次,义正禅师却特别慈悲,让我们一行悉数进入禅堂,在这个千年禅院坐禅十分钟。随着板声打响,大家坐禅开始,世界一片寂静,清风徐来,唯有飞檐处偶尔传来断续的风铃之声,是那样的清脆无尘,于耳际萦绕。我平时偶尔坐禅,双盘难以坚持,今天却不知不觉,当板声再起时,十分钟竟然已到。我相信人是环境的动物,在这种特殊的气场,自然而然,无需用意,最难的动作也变得十分容易。

韩国的禅堂和中国同中有异。禅堂里供奉着大智文珠菩萨。佛龛一边挂着竹板,上书“放下看”,下方两边各挂一木牌,分别书“立绳”、“持殿”字样,与之对应的大门墙壁也挂同样大小的两木牌,分别书“青山”、“白云”字样。侧面墙上挂龙象榜,列祖室、禅德、禅院长、立绳、明灯、书记、持殿等一系列职事名单。禅室内蒲团分成长长的两排,坐禅时禅师们背向而坐,互无干扰。这种禅堂的设置是严格传承中国古代旧制。立绳、持殿、青山、白云是指示坐次。青山常在,指的是来寺院修行时间较长的习禅者;白云流动,指的是刚来寺院不久的习禅之人。

上院寺悬挂的匾额从字体到颜色也很特点。整个寺院之中,只有“大雄殿 ”三字方正厚重,并且为烫金黄色,显示出它的殊胜之处。其它所有匾额都是黑底白字,字体有草有隶有行书,均十分灵活自在。“霁月堂”和“青云堂”均出自闲庵之笔,“月”字竟然是横着写的,似下弦月,然又不似。而“龙门禅院”四字,作为草书,却又笔画凝重,活泼中又显庄重。直到第五天到达白羊寺时,我才猛然发现,韩国寺院门前立柱上挂的不是对联,都是一首绝句。一般门前都有四柱,每柱上悬挂一句诗,组成一首完整的诗,这应是从中国的楹联转化而来。龙门禅院前悬挂的诗句禅味十足,开始时当对联念,总觉不对:

十年端坐拥心城,惯得深林鸟不惊。

昨夜松潭风雨恶,鱼生一角鹤三声。

龙门山在韩国佛教中还有一个特殊地位,那就是观音菩萨示现处,观音菩萨道场。菩萨道场的形成,大多与菩萨示现或垂迹故事相关。据说韩国共有两处观音菩萨示现地,龙门山观音菩萨示现故事,被记入史迹之中,受到了后世帝王的关注与推崇,因而流传甚广。上院寺的大雄殿,供奉着三尊佛菩萨像,释迦牟尼、观音菩萨和地藏菩萨,这个组合有些特殊。

 

忠州锦凤山释宗寺,5月5日

 

 

 

我们原计划在释宗寺与法师们共进中餐,因为上院寺禅师和供养主们的热情以及令人超然世外的环境,我们不知不觉中延误了时间。我们在高速公路服务区简单地用了中餐,匆匆赶到忠州释宗寺,到达释宗寺所在的锦凤山下,已是下午两点。

慧国大和尚从中午十一点开始就在等着我们的到来,寺院也为我们准备了丰盛的中餐,这样我们深深感动,心怀甚深歉意。进入山门,知客师便带我们直入丈室,拜见大和尚。大和尚等我们实在太久了,而且下午有重要行程需要下山。丈室门上挂着“祖宗六叶”匾额,我们知道禅宗“一花开五叶”的历史,缘何又出了“六叶”?问知客师,说是禅宗本身就是一个宗派,就是一叶。

数年前,慧国大和尚曾带领一个约120人的参访团朝礼南泉禅寺。当时的南泉禅寺还只是一个遗址,寺院的重建看不到任何曙光。于是,我约了当地的几位朋友陪同他们一起前往,也算是一个接待。前一天晚上,我特意前往他们下榻的大九华宾馆和大和尚进行了短暂的交流。当时,慧国大和尚即有帮助恢复南泉禅寺的意愿,只是因缘未熟。

慧国大和尚是一位有故事的人。在来释宗寺路上,导游就和我们讲述大和尚几次燃指供佛、一次燃一指的感人事迹。虽然我已是第二次听到,听完仍然感到心灵的震撼。进入丈室,见到大和尚正襟危坐,透着几分严肃与庄严,这样我们感觉有点不自在。大和尚问我们此行有何具体目标,宗学法师一一讲述我们一行的参访目的与行程。并讲到南泉禅寺已经得到政府批准,已经开始复建,还给大和尚看了南泉塔院的设计图。大和尚很高兴,回忆起他带团去南泉禅寺朝拜以及当年想恢复南泉寺而未果的往事。他说,南泉斩猫和赵州顶履的故事在韩国禅林十分流行,无人不知。南泉禅寺是一个丰常重要的禅宗祖庭,希望我们不仅仅只是恢复南泉禅寺,更要保留和弘扬好南泉的精神。禅是直接的,禅师的行为也是如此。大和尚说到最后,直接就问,南泉禅寺复建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说完,露出了灿烂的一笑。当我们离开丈室的时候,大和尚迅速回到房间,拿来一个红包,递给宗学法师,说这是行脚费。说完,笑得更加灿烂了。释宗寺还是保留着中国古代的丛林制度,行脚参学,寺院是要打发路费的。从正襟危坐到灿烂一笑,让我们看到禅师庄严与活泼。

从丈室出来,知客师带我们参观寺院。释宗寺是慧国大和尚亲自选址,一手建立的一座禅宗寺院,因而并无悠久的历史。这里所有的建筑都是新建的,一派现代气息,没有上院寺的那种古老与沧桑。从上院寺进入释宗寺,心灵又得完成一次穿越,从传统回到现代。不过,这并不是一个完全现代化的佛教道场,而是处处表现出传统与现代的完美结合。寺院的整体布局较为开阔大气,殿宇高大,用材加入了更多的人工雕琢,无论是石材、木料都经过精细加工,整齐划一,现代气息浓郁。另一方面,却又充分保留了传统风格,并不让人感到突兀和不自然。殿堂独立,互不相连;材料以传统的木、石为主,看不到现代主要建筑材料如钢铁、水泥。走入寺院,一棵棵红枫最引人注目,或在路边偶尔出现二、三棵,或在殿前点缀一小排,总是恰到好处。一路上,鲜花随处展现着迷人的姿态,不知是一年四季都有,还是我们赶上了最好的季节。行走在寺院中,是那么自然,那么亲切,既不让人心生离群索居、与世隔绝的孤寂,又不让人感到城市建筑的坚硬和空间的杂闹。它的现代感与当下生活不隔,它的传统坚守有如清泉一缕,沁人心田。

具有宗教性的建筑都只有一层,大雄殿,禅堂,丈室都是如此。而接待供养主或来宾住宿和日常活动的房子则是三四层的楼房。禅堂在寺院的东北角的幽静之处,叫金凤禅院。禅堂供奉的不是文殊菩萨,而是达摩画像。与中国常见达摩形象不同,这一幅画像中,达摩禅坐于山谷之中,浓眉大眼,头顶已光,只有两侧有一些头发,有头光。嘴上胡须浓密,耳戴金环。身后几上,一杯一炉,一缕白烟从炉中引出,直身山谷中去。禅堂中挂“立绳”“持殿”“青山”“白云”四个木牌,“青山”与“白云”的位置与上院寺禅堂相反。整个禅堂以木为主,内外两层,第一层是一个围绕禅堂四周的回廊,较窄,仅限一人通行,两人并行困难。寺院风景最为宜人的是山门上的观景台,处于寺院的中轴线上。站在观景台上,向内可以看到大雄殿,向外可以远望如画风景,青山隐隐,白云悠悠。

下行五点,我们离开释宗寺,前往无上寺。

 

忠州鸡龙山无上寺,5月5日-6日

 

“到无上寺,我们就到家了!”上车前往无上寺的时候,宗学法师如是说。宗学法师2004年曾在此寺禅修,与此寺院因缘甚深。半个月前,无上寺住持大峰禅师一行刚到南泉禅寺参访,大家记忆犹新。

到达无上寺,已是晚上八点半。无上寺建在一个陡峭的山坡上,建筑顺着山坡往上延伸。我们惊叹于韩国司机的高超技术和敬业的精神,硬是倒着车顺着山坡往上爬,把我们送到住宿的地方。下了车,接待我们是一位眼熟的比丘尼,叫本顺法师,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感觉我们真是回家了。我开始以为她就是中国人,后来发现她对别人又讲英文又讲韩文时候,我发现我错了。原来这个寺院的僧众来自世界各地,这简直就是一个外国语学院,这里的僧众都会多种语言。晚上的任务就是住宿休息。本顺法师周到地安排我们,男众在三楼,一大间,女众在二楼,也是一大间,大家就地铺床,连床而卧。这种安排,既是寺院传统的通行办法,也是当代韩国民众的普通做法。大家放好行李,跟着本顺法师去佛殿和禅堂参观,因为我们入住寺院,早上要做早课,得先熟悉场地。经过大雄殿的时候,本顺法师转身对着大殿合什而拜,原来这是韩国佛教的规矩。大家一下都学会了。进入大雄殿,大峰禅师已在这里等候,这令我们感到很欢喜和感动。大峰禅师有点感冒,明天又有重大活动,本来应该早点休息的。大峰禅师是美国人,说英语,本顺法师作翻译,十分幽默。禅堂在二楼,本顺法师提醒大家脚步要轻,因为一楼住有法师。禅堂十分开阔,屋顶呈一个大的“人”字,全用木板铺成。宗学法师很快找到了当年自已坐禅的位置,临窗而坐,每日面对晨曦,那是何种境界。

第一次住在韩国的寺院,还是通铺,有些不习惯。加之长期晚睡的习惯,我差不多到凌晨二点才睡着。正是好睡之时,听到有人喊,听到了。仔细一听,原来打板声越来越近,该起床了。三点半要去拜佛。入睡之前,原本想不去拜佛,只想好好睡上一觉。当打板声穿过耳际,瞬间似觉人生何促,岂能贪睡。于是在迷糊中起床,跟着大家直奔禅堂。禅堂里已经来了很多人,我们似乎来得有点迟了,就在最近的地方找好位置,准备拜佛。一百零八拜,是昨天本顺法师说的,我信心有些不足。不说以前从没拜过,这几天的旅途劳累和睡眠严重不足也足以让人失去信心。一切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跟着大家做就行了。合什,曲膝,着地……什么也不想,在一片寂静中,重复再重复。也不知过了多久,就结束了。这令我意外,竟然能够顺利完成。

按照儒家的规矩,人只拜天地君亲师,为的只是尽忠孝。近代儒教衰落,体制荡然无存,拜已很大程度上退出了中国人的日常生活。个人的独立与尊严被现代思想一再强调,更加加速了跪拜礼节的消退。近年国学再热,敬祖拜师之风又一次盛行起来,民间的跪拜在小范围里又开始流行。记得前年,几位来自全国不同地区的诗友在池州拜师学诗的场面,三跪九拜,如入古装戏中一般。两天行程,我不自觉地参与到顶礼的仪式之中,只是想尝试一下。三拜虽少,但能使人放下一切外在的身份。只有放下身份,人才能真正虚心,才能袒露本然之心,才能真正使自己成长。放下身份,才可修行。一百零八拜虽多,不仅可以锻炼身体,活血舒筋,更重要的在于心的训练,凝聚精神,不令散失,如同坐禅的功效。当天我在日记中如是感想:“当我们礼旨或顶礼禅师时,一颗心自然放下,全心专注。虔诚,静默,一切安然。”星云法师说过,拜的对象只是一个道具,目的全在于自己受用。

五月六日,农历四月八日,佛诞节。六点,我们在一楼早餐。七点,全院人员在一楼餐厅召开简短的早点会,一是为了布置全天的工作,二是为了大家相互认识。大家各自取了点心,围成一个大圈坐下。大峰禅师让大家自我介绍,只说国籍和名字。这样我们见识到这个盛名远播的国际禅院的国际化程度。除了我们一行十二个远道而来的中国客人之外,其他法师们也大多是远道而来,来自不同的国家和地区,使用着不同的语言。在韩国能出现一个如此国际化的禅院,归功于创建者崇山禅师。崇山禅师原名李德仁,朝鲜平安南道顺川人,年轻时曾投入韩国独立地下运动,反对日本侵略者,不幸被捕。曾就读于韩国首尔曹溪宗主办的东国大学,主修哲学。1947年出家,法号行愿。崇山禅师先后得到真性、镜峰、镜悟及古锋四位禅师的印可,且得到古峰禅师传法,成为南韩曹溪宗第七十八代传灯袓师,也是古峰禅师唯一的法嗣。二十世纪下半叶,崇山禅师先后弘法于日本、美国和欧洲,并成立相关的禅学中心。八十年代起,他邀请世界佛教和其它宗教领袖座谈,每三年举办一次“世界一花”大会,宣扬“世界一花,万民同体”理念,促进世界和平。1982年创办国际观音禅院(International Kwan Um School of Zen),总管着遍布于南北美洲、东西欧、俄罗斯、东南亚及非洲等地一百多所禅中心。九十年代初中期,崇山禅师多次到中国、香港、台湾、新加坡、马来西亚及斯里兰卡等地弘法。崇山禅师的禅学国际化努力十分成功,三十多年中,他在32个国家建立了一百二十多所禅院,弟子多达五万余名。1999年,崇山禅师创建韩国无上寺。2000年以来,每年都有超过上百位来自世界各地的禅子到无上寺参加夏安居和冬安居。大峰禅师是崇山禅师的美国籍弟子,接替崇山禅师住持无上寺,继续推行崇山禅师的国际化理念。

会议结束后,大峰禅师在丈室接待我们一行。丈室和禅堂在一栋楼,丈室在一楼,禅堂在二楼。大峰禅师有着美国人的直爽和幽默,让人毫无距离感和紧张感。他说话滔滔不绝,肢体语言丰富。宗教大都善于通过短小的故事来传播各自的教义,宗教经典大都可以当做故事书来读。大峰禅师就是一个善于讲故事的人。他认为禅宗重在给人以启发和教导,而不是上香祈福。禅宗方法灵活,不拘一格。觉心问如何处理佛教与基督教等其它宗教关系,大峰禅师以自己亲身经历的故事来回答。他说他刚来韩国时,偶遇一位对佛教存在偏见的韩国基督徒。他最终以爱的理念,化解了基督徒的偏见。

九点多钟,寺院开始人头攒动,来参加佛诞法会的人越来越多。佛诞节在韩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日,全国休假。九点三十分,念佛法会开始。法会结束后,大峰禅寺和宗学法师先后开示。大峰禅师一开始便说,“韩国佛教主要受中国佛教的影响,和中国佛教就像是兄弟,但韩国常常会说自己不是小弟。”引得全场大笑。他又再次开示,西方人喜欢禅宗是因为禅宗能给人教导,给人启发。对于那些大把大把烧香祈愿和道教符箓派的做法,西方人是没有兴趣的。禅与科学是相通的,科学家其实也是懂禅的。他继续用故事来表达禅理,寓禅理于幽默故事之中,充分展现出禅宗的开放、活泼和灵动。

中午,来的人太多,大家不能坐在餐厅吃饭了。食堂早已把饭菜拿到室外,分成几个点来分发。大家自觉排队领取,然后自己找地方吃。长长的队伍,整齐而有序。吃完之后,大家都会自己洗好餐具,放到指定的地方。

离开的时候,大峰禅师和法师们出来相送,大家依依不舍。“No coming,No going!”大峰禅师如是说。

 

公州市博物馆,武宁王陵墓,5月6日

 

 

下午行程不紧,导游给我们增加景点,公州博物馆和武宁王陵墓。公州是百济古都。远在公元475年百济文周王便将都城从汉城迁至此地,当时叫熊津。660年,中国唐王朝在百济故地建立设置了5个都督府:熊津、马韩、东明、金涟、德安五都督府,纳入唐王朝直接管理。940年,高丽太祖改称公州,设立都督府。。可见其历史悠久,与中国渊源深厚。

武宁王,姓扶余,生于公元462年,卒于523年。公元501~523年在位,百济第二十五代王,为百济二十四代王东城王之次子。512年派遣使臣到中国南朝梁进行朝贺,521年被梁武帝册封为宁东大将军。1971年武宁王陵在韩国忠清南道被发现,是整个朝鲜半岛三国时代唯一确认墓主身份的王陵,20世纪韩国考古学最大的发掘成果。墓中藏有大量金器和来自中国梁朝的铜镜、陶瓷、玻璃珠等陪葬品。在武宁王的坟墓里还发现中国南朝梁武帝册封的“宁东大将军”和百济王的封印。

武宁王陵的参观,事实上看到的都是仿制品,包括陵墓都是按照原来的样子重新建造,挖掘出来的各种陪葬品展示的也都是仿制品。真正的王陵在展览馆的后面,是一个并不高大的山丘,上面是草坪。人们只能站在路边看看风景。这里并不只有一个陵墓,而是一个墓群。武宁王陵墓应该是这个墓群中规模最大者。在山下,立有一石碑,上书:“史迹第十三号,公州宋三里古坟群”。

公州市博物馆和武宁王陵在同一景点,1940年在公州市中洞开馆,1945年定为国立博物馆,2004年迁址到现在所在的熊津洞。展品在二楼,其中最重要的文物来自宋山里古坟发掘和忠南地区出土的19件国宝级文物和4件宝物级文物 ,还收集和保管有20000件文化财产。这里的展品都是百济时期的珍贵文物,从中可以窥见熊津百济兴盛的文化。

 

公州市鸡龙山甲寺,5月6日-7日

 

 

 

 

    从博物馆出来,驱车前往甲寺。甲寺所在地也在鸡龙山,在山的西北方山脚下,距公州市约17公里。十七点整,车子驶进了甲寺,在一个桥边停了下来。一个被参天古木掩映着的古老寺院出现在我们的眼前。一条小溪将甲寺分成两部分,一座古老的石桥将两部分又联系起来。我们的车就在这小桥边停了下来。
    知客师安排我们住在八相殿,不用过桥,从小桥边顺着一条山间小路往里走二十多米就到了。这是一个别致的小院子,围墙里有三栋小木屋。右边一栋是八相殿,另外二栋是给我们住宿的。和无上寺一样,宗学法师单独一间,其余男众一间,女众则住另一栋。我们一行人住在一个院子里,虽然房间有点小,摆下铺盖之后,几乎没有走路的地方,但很有大宅院的感觉,其乐融融。
正当大家还在八相院小憩的时候,寺院里响起了钟声和鼓声。晨钟暮鼓,夜幕降临。大家闻声而出,过了石桥,是梵钟楼,楼里有钟有鼓,两位法师正在撞钟和击鼓,各司其职,引来了很多人观看。在中国寺院里,钟楼与鼓楼是分开的,一左一右。韩国寺院却是将钟、鼓放置在同一个楼里,有时云板也置其中。梵钟楼再往前走,便是大雄殿。佛诞节,甲寺也是一派喜庆与祥和,彩灯挂满了大雄殿前的广场。大雄殿对面是地藏殿,中间广场很大,传灯法会就在这里举行。在佛教中,灯代表佛法,以智慧的光明破除愚昧的黑暗。佛教之所以长住世间,有赖于历代高僧将佛法的火炬代代相传,灯灯相续,永不熄灭。传灯法会寓意以灯光相续,把佛陀的智慧和慈悲传递到大众心中,带来无限的温暖、希望、祥和、平安和欢喜,祈愿世界和平,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家家幸福。在一系列的仪式之后,传灯环节到了,这是法会的高潮,所有的人都可参与。法师与居士们每人手执一灯,绕广场行走。大家步速相同,所念相同。我们一行十二人全部参与其中,跟随着韩国法师和居士们边行边跟着音响念诵经文。星夜,深山古寺,灯光流动,佛的智慧在静静传播,佛的种子在各自心中悄然种下。
    灯会结束,八点整,住持华峰禅师在大雄殿一侧的会客室接待我们。华峰禅师看上去很年轻,约四十来岁,询问得之,实际年龄已六十以上。以茶和水果招待,还有独特的荷叶饼。我们一行与华峰禅师和甲寺法师们都是初次见面,但一点也没感到陌生。得知我们来自安徽九华山地藏道场,华峰禅师非常高兴地讲述他与中国、九华山和地藏菩萨的因缘。他曾多次参访中国寺院。甲寺是一座弘扬地藏信仰的寺院,大雄殿正对面就是地藏殿,他自己即是弘场地藏法门的传人。
他特别崇拜虚云大师,多次沿着虚云大师的足迹参访中国寺院,有一次到云南鸡足山参访,因索道停运,只能爬山,疲劳过度,导致坐立不安,全身摇摆,他不停地念诵地藏菩萨圣号,得以恢复。
    甲寺之名取“天地人间首屈一指”的甲等之意,是一座十分古老的寺院,建立于三国时代初期。百济久尔辛王元年(420年),从高句丽前来的阿道和尚创建了这座寺庙。历史上的甲寺又被称为鸡龙甲寺、甲寺、甲士寺、鸡龙寺等,我们在寺院外的一些碑刻上也看到刻成“岬寺”的,曾为统一新罗时代华严宗十大寺庙之一的名寺。甲寺在历史上受到王室的庇护,1597年壬辰倭乱被烧毁,1604年开始重建大雄殿与振海堂,直到今日。寺庙周围有龙门瀑布、水晶峰、天真宝塔、君子台等秀丽名胜。整个寺院深藏在茂林古木之中,尤其是老松与榉树,参天蔽日。
    甲寺中有很多文物,大雄殿是忠南道指定的有形文化财第108号,1604年重建,1875年修补。甲寺讲堂是忠南道指定文化财第95号。我们住的八相殿是地方文化财53号。其他的还有:
甲寺铁幢竿及支柱(宝物256号)
甲寺浮屠(宝物257号)
甲寺三身佛挂佛帧(国宝298号)
甲寺铜钟(宝物478号)
宣祖2年刊月印释谱板本(宝物582号)
甲寺石造药师如来立像(忠南有形文化财50号)
甲寺石造菩萨立像(忠南有形文化财51号)
甲寺史迹碑(忠南有形文化财52号)
甲寺大寂殿(忠南有形文化财106号)
甲寺表忠院(地方文化财52号)
甲寺三圣阁(地方文化财53号)
甲寺天真宝塔(地方文化财68号)
    宝物第257号的甲寺浮屠是供奉僧侣舍利或遗骨的墓塔,原来位于甲寺后山,而后移到现今位置。不仅是新罗时代的代表样式,雕刻技巧更是卓越,为研究新罗末期与高丽初期浮屠样式的重要资料。
    宝物第478号甲寺铜钟位于过了甲寺解脱门后右手边的新建四角屋顶钟阁内。钟体上有铭文,建造于朝鲜宣祖17年(1584),钟高127cm、口半径为91.5cm,日制时期因献纳的名目充公上缴,解放后归还,是与整个韩国民族一同受难的梵钟。虽然此钟建造于朝鲜时代,但大体上维持着从新罗以来的传统梵钟样式。龙钮上刻着写实的龙纹、肩部有9个轮廓(突起的装饰),以及莲花形式的撞座(敲响钟的部分)等皆是新罗以来韩国梵钟的传统要素。撞座间雕刻着地藏菩萨,钟体上有标示着制造时期的铭文。
    宝物第256号甲寺铁幢竿及支柱是架设寺庙的铁竿与柱子。幢竿是庙前竖立的旗竿,标示着佛祖或菩萨的威信与功德,是为了悬挂赶走邪恶东西的旗帜——幢的旗竿,而幢竿支柱则是为了在左右支撑着幢竿的支撑柱子。甲寺铁幢竿是由半径50cm的铁桶24个连贯而成,高约15m。但1893年时,其中4个铁桶断裂,因此变得比原本还矮。此铁幢竿与支柱的建造时期,可从甲寺是新罗义湘大师所创的华严宗第10代寺庙之一,与基坛侧面刻着的眼象雕刻来推测是新罗时代的物品。完整无缺保存下来的甲寺铁幢竿支柱,是研究幢竿型态的珍贵资料。
在大雄殿后面两边,分别是观音殿和龙泉阁。龙泉阁似乎不开放,门是关着的。观音殿里供奉着一尊大的观音像, 墙上则供奉着很多小的观音像,分层排列,和地藏殿模式相同。地藏殿也是中间供奉一尊大的地藏像,无道明与闵公,后面墙上供奉很多分层排列的小地藏像。地藏像仍然保持披帽形,手执锡杖和法轮。
 
全罗南道和顺郡双峰寺,5月7日
 
    在甲寺用过早餐,即赶往双峰寺。华峰禅师一行在小桥边送行,穿过浓密的树荫,我们告别了甲寺,告别了这个世外桃园般的地方。
当地时间十一点左右,我们来到了双峰寺。双峰寺在我们心中是一个很熟悉的地方。当道允禅师离开南泉禅寺的时候,普愿禅师一句“吾宗法印,归东国矣”,便注定了双峰山与南泉山的亲密关系。双峰寺是南泉普愿禅师弟子道允禅师创建的禅宗道场,是韩国禅门九山之一狮子山派的祖庭,山门上至今写着“双峰狮子门”五个金色大字。双峰寺的山门,是象征性。它虽有围墙,却只围了靠近寺院的一头,另一头通向公路,车子不是从门里进出的,是从围墙边的公路进出的。它虽有门亭,却没有门。后来进了寺院,我们才发现,寺院里小院子的围墙也是象征性,很矮很矮,有的矮到只有膝盖那么高。
    车子刚刚靠近寺院的时候,宗学法师就发现,刚刚出炉的南泉塔院设计图纸中的木塔就出现在眼前。大家惊呼,太像了!太神奇了!住持永照禅师告诉我们,这个塔,是双峰寺的大雄殿。大雄殿竟然是一座塔,这又是一个神奇吧,走过那么多的寺院,这是第一次见。
住持永照禅师引领我们来到圆觉庵,拜见是空长老。边饮茶,边谈话。是空长老主持茶席,面门而坐,大家围坐。庵堂上挂着一幅书法作品——“华果同时”。初次相见,却如相识已久。大家谈论着南泉山与双峰山的历史渊源,只叹相见恨晚。宗学法师和是空长老,各看对方,均如视己,两人长得太相像了。当我们把南泉塔院的设计图给是空长老看,是空长老感叹,自己总觉得还在哪里见过双峰寺的大雄殿,原来在这里!南泉与双峰,因缘不可思议。
    小叙之后,是空长老和住持永照禅师带我们参观寺院。双峰寺是统一新罗时期由南泉普愿弟子道允禅师创建的。公元789年,道允禅师出生于韩州休庵(黄海道凤山),乡族出身。815年,17岁时到“华严十庙”之一的金堤母岳山归信寺出家,习华严经。825年来唐学习,拜南泉普愿禅师为师。跟随南泉达十年之久。南泉圆寂后他在中国继续游学,847年回国。回国后,住金刚山长潭寺。855年来到双峰寺,于景文王8年(868年)圆寂。
    双峰寺沿双峰山南麓而建,坐北朝南,各殿独立,互不相连,布局松散。从山门进来,是天王殿,过天王殿,是一座三层方形亭阁式木塔,为大雄殿。大雄殿里供奉释迦牟尼佛和迦叶、阿难两弟子。大雄殿最早建于朝鲜中叶,1984年阴历四月初八,有人在念佛时不慎蜡烛摔倒,引来火灾而烧毁,后来得以重建。
    大雄殿后面,有地藏殿、极乐殿、罗汉殿、护圣殿。向西有尹氏碑阁。地藏殿供奉是地藏菩萨和十王。地藏菩萨木造,渡金,为沙门形,手持说法印,两边分别为道明和闵公,十王分列左右。地藏殿外的壁画,大多是地狱场景。极乐殿供奉西方三圣。护圣殿供奉的是南泉普愿禅师的两位弟子,赵州从谂禅师和道允禅师。宗学法师在这里给二位禅师献茶。
顺着一个石阶往上走,我们来到了道允禅师灵塔。道允禅师,谥澈鉴,故塔名澈鉴禅师塔,为一层八角亭阁式石塔,是新罗时代浮屠中雕刻最为华丽的杰作,保存完好,是韩国宝物57号。在澈鉴禅师塔旁,立有澈铿禅师塔碑,为韩国宝物第170号。塔碑的碑身已不在,我们不能得知具体的内容。现在只能看到龟趺、碑身石和螭首三部分。龟趺高1.4米,呈传统的统一新罗样式。龟身中央有长方形的碑座,其下方刻有云彩图案,上方刻有32片莲花叶。正面刻有隶书体字“双峰山故澈鉴禅师碑铭”,从而告知人们这尊石碑是为澈鉴禅师而建。其材料为花岗岩。
    我们一行先拜塔,然后绕塔三圈,又绕碑三圈。
    站在塔前,回看风景,觉心师兄有惊人的发现。眼前的风景,竟然和南泉山的风景一样。青山起伏,那山形,那树木,都几乎一样!这样我们不得不惊叹南泉与道允父子之情深!道允禅师晚年选择在此建寺,选择一个和南泉山一样的地方,并且终老于此,一定是在无限怀念他的师父普愿禅师,也足见其良苦之用心。
    临走之时,一对夫妇赶来相送。丈夫是一位作家,自由撰稿人。妻子是一位陶瓷手工艺者。他们在双峰寺的对面,自构屋宇,过着远离尘嚣,悠游自在的生活。他们带来了各自的作品相送。丈夫送来的是他关于禅的着作,其中有写到南泉和道允的篇章,妻子送的是她亲手制作的瓷器——莲花烛台。宗学法师回赠他们一幅字——“云水禅心”。
 
全罗南道长城郡白岩山白羊寺,5月7日
 
    下行四点半,抵达白羊寺。
    白羊寺在全罗南道长城郡北下面药水里内藏山国立公园内。寺院依山傍水,后方是石灰岩白色山脉,称为白岩山,左右有两条小溪经过,流水潺潺。到达白羊寺,首先见到的是双溪楼,我们的车子就在双溪楼前停下。
求诗今见白岩僧,把笔沉吟愧不能。
清叟起楼名始重,牧翁作记价还增。
烟光缥缈暮山紫,月影徘徊秋水澄。
久向人间烦热恼,拂衣何日共君登。
    这是李朝时代郑梦周(1337-1392)题双溪楼的诗句,可见此楼朝代之久远。双溪楼是一座观景楼,虽然不高,登斯楼也,能听流水,赏红叶,邀仙鹤,品文章,也是人生之一大美事。楼上刻满了旧时佳句,眼前仙鹤仍在,悠闲踱步于溪边,只是我们到的季节不对,枫叶还没到最美的时候。
    从双溪楼过石桥,到溪的另一边,便是白羊寺。“古佛丛林白羊寺”,“曼庵大宗师古佛丛林道场”、‘“大伽蓝白羊寺”’等等的题刻在向人们展示着这座寺院的历史和规模。
    白羊寺据说是由百济武王(632年)所建,因山名白岩山而名白岩寺。十一世纪初期,曾经一度是净土寺院。十四世纪时禅师重修从而成为一座大禅院。据说在朝鲜李朝宣祖(1552 ~ 1608)时,有白羊来寺听法,改称为白羊寺。
    现在,白羊寺保留有很多文物,如大雄殿(全罗南道有形文化财第43号)、白羊寺四天王门(全罗南道有形文化财第44号)、极乐宝殿(全罗南道有形文化财第32号)、逍遥大师浮屠(宝物第346号)、榧子树(天然纪念物153号)等。
    方丈不在家,两位法师接待了我们,并带我们参观寺院。西翁禅师曾经在此寺院修行,客堂上挂着西翁禅师的墨宝——毛笔画的圆相,并题有“日日是好日”。临走之时,法师给我们每人送了一个纪念品,是条茶巾,上面印的正是西翁禅师手书圆相和“日日是好日”。
    极乐殿之外,另设冥府殿,内供地藏菩萨、道明、闵公和十王,这是典型的中国明代以后的地藏组合像。不同的是,地藏菩萨手无持物,作说法印,而道明和闵公也都双手合什,并无锡杖和宝珠。
 
首尔,锦福宫,5月8日
首尔,咖啡馆会见慧通法师,5月8日
 
安养地藏禅院,5月8日
 
    地藏禅院本来是韩国此行的第一站,现在成了最后一站。
    地藏禅院处在安养市的市中心。当车在马路边停下来的时候,我们简直不敢相信已经到了寺院门口。这里没有亭台楼阁,只有高楼大厦,地藏禅院就坐落在这繁华的市区,在这高楼大厦之中。由于上午从全罗南道长途赶回首尔,又参观了锦福宫,还在咖啡馆与华严寺慧通法师一行进行了会面,再赶到安养的时候,已经天黑。我拍下第一张地藏禅院的照片,时间显示是18点11分,内容是悬挂在入门楼梯口的一幅书法:“地藏祈愿道场,大韩佛教曹溪宗地藏禅院,中国九华山肉身宝殿韩国布教院”。
    出来接待我们的是杜延姬女士,她是中国朝鲜族人,地藏禅院的老师。她引着我们爬楼梯。地藏禅院有自己单独的一栋楼,每一层有不同的分工。我们先来到三楼,这应该是大雄宝殿,供奉着三世佛。但又是一个会议中心,上有讲台,下有座椅。一条大型横幅已挂在大厅正上方,“中国365bet娱乐线上_365bet盘口开户_365bet手机客户端访问法会”。院长圣觉法师以隆重的法会来欢迎我们的到来。我们一起先念三皈依文,再念四弘誓愿,然后院长圣觉法师致欢迎辞,宗学法师至感谢辞。法会简短而隆重,时间紧张却很庄严。圣觉法师是九华山已故会长仁德法师的弟子,对我们的到来感到十分高兴。他回顾了自己二十多年前上九华山求法的艰难历程,与宗学法师的交往,以及对我们到来的欢迎。我们没想到在韩国参访的最后一站,地藏禅院会以这样隆重的方式来欢迎我们。宗学法师倒是从从容容,侃侃而谈。他感谢圣觉法师的隆重欢迎,盛赞地藏禅院把佛教的智慧种子播种在闹市的滚滚红尘之中。
    地藏禅院刚刚从缅甸请回三颗佛骨舍利,圣觉法师请我们瞻仰,并一一接受佛骨舍利的摩顶。这是对我们最为隆重的欢迎和礼遇。如此殊胜的因缘,让我们内心无比激动,无比喜悦。如果说,韩国禅宗参访的第一站选择总本山曹溪寺是恰当的,而最后一站选择了地藏禅院则是圆满的。而我们最初的计划却是相反,因缘真是不可思议!
缘琪师兄开玩笑说,圣觉法师是弥勒佛。大家越看越像。圣觉法师笑容满面,慈祥而又活泼。晚餐,他用素火锅来招待我们。饭席一字排开,火锅列成了队伍。四人一锅,热气腾腾,欢声笑语,整个晚宴真像是一大家子人在过节。
 
结束语
 
    当我写完这篇游记的时候,离我们结束韩国之行已有四十天。虽然当时作了一些简短的记录,并拍下了一些照片。但留在脑海中的东西一定远远少于遗忘的。韩国参访行程结束,即是日本参访行程开始。归国后的事务,让我迟迟无法静下心来写作。六月十三日再次回到中国社会科学院,才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
    日光旅行社的导游告诉我们,像我们这样的行程,专门参访韩国禅院,他们从来没有接待过,对他们来说,这是第一次。而且,第一次就做得十分完美。最后一天晚上,离开安养市的路上,李课长发表感言,几次泪流满面。禅是如此地美好,禅院是如此地美好,禅师是如此地美好,参访也是如此地美好,感动了我们每一位参访者,也感动了为我们这次的参访付出辛劳的人们!
    虽然行程只有五日,我们的参访内容非常丰富。既有最传统、最古老的寺院,也有最现代、最国际化的寺院;既有山林寺院,也有城市寺院;既有总本山,也有分支寺院。五天的行程,我们看到了韩国禅宗的不同面相。我们既回访了老友,又结识了新朋。而不论新朋,还是故友,都是那样的热情,那样的亲切。禅,是无国界的,天下禅人是一家。
深深地感谢,为这一次参访付出辛劳的人们!
 
2014年6月16日-18日
初稿于北京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尚行楼508室